“Great! Good question! You are the future of the world…”11月6日下午，同济大学四平路校区图书馆报告厅里座无虚席，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著名物理学家霍斯特·路德维希·施特默（Horst Ludwig Störmer）来到同济，与青年师生代表展开了近2个小时的面对面交流。他以生动的故事和互动问答，分享其研究成果和科研经历，并对现场师生的提问频频点赞，报告厅里气氛轻松而热烈。

座谈会前，同济大学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杨金龙会见了施特默教授，双方进行亲切友好交谈。杨金龙介绍了同济大学办学历史、学科布局和人才培养情况，期待在前沿基础研究领域加强合作，欢迎施特默教授常来同济交流指导。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施特默1949年生于德国法兰克福，他的求学科研之路并非一路坦途。中学毕业后，他最初进入达姆施塔特工业大学攻读建筑学，次年转学至法兰克福大学，却因错过注册时间，只能先从数学专业读起，一年后才正式转入物理专业学习。博士毕业后，他进入美国贝尔实验室，在那里继续深耕科研数十载。

“刚进实验室的第一年，我也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方向。”施特默在现场坦言。沉下心反复观察后，慢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只有越努力，才会发现能抓住的机会越多。”他嘱咐在场的年轻人不必惧怕试错，可以多涉猎不同学科的知识，不断提升和拓展自身综合能力，往往能更快找到真正值得自己投入时间的领域。

1982年，施特默与崔琦合作研究，首次观测到霍尔电阻中出现对应分数的台阶，这一现象就是后来深刻改变凝聚态物理研究视野的分数量子霍尔效应。1998年，施特默与崔琦、罗伯特·劳克林教授凭借这一突破性发现共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这个发现完全是一场偶然，我们原本并没有刻意去寻找它，只是碰巧撞见了。”施特默笑着回忆那段经历，随即他郑重强调，运气在科研中固然有分量，但只有坚持做好充足准备，才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个发现的重要性，并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如何做，这才是最关键的。“没有长年累月的科研积累和经验，就算好运摆在你面前，也只会把它搁在一边，很多机会就这样转眼就没了。”

保持热爱，不要给自己设限

科研是一条漫长且时常伴随迷茫的路，要如何才能长久保持最初的热情？施特默的回答十分恳切，“世界一直在变，我能想到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保持灵活，始终关注相关领域正在发生的变化。”做研究不要把自己困在单一学科里，思路要开阔，永葆批判性思维和合理的怀疑精神，这是科研工作者十分珍贵的特质。

为了做好相关基础研究，施特默还和不同领域的科学家合作，从全新的视角收获了跨学科研究带来的新启发。“做研究要保持开放心态，对本领域之外的事物多留一份好奇心和探索欲。如果对别的学科感兴趣，就主动去学习交流，他们看世界的方式往往和物理学家不一样。”

整场交流中，施特默反复提到一个关键词——“兴奋”。“必须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感到发自内心的兴奋。”他给现场师生讲起贝尔实验室走廊里的小故事，物理学家约翰·霍普菲尔德教授拿着一张画满导线、电阻和放大器的草稿纸，正和生物计算研究部的同事兴奋热烈地讨论人类大脑的工作机制。四十多年后，霍普菲尔德正是凭借这些当年在走廊里碰撞出的想法，与杰弗里·辛顿教授共同获得了202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那些看起来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想法，实质上都是研究者几十年如一日，保持热爱、持续探索的结果。”

AI时代，年轻人如何更好地专注科研？

施特默第一次到访中国是上世纪80年代。他说，中国这些年飞跃发展，尤其是人工智能的突破令他印象深刻。如今，人工智能技术正深入应用于科研，年轻人该如何面对它？施特默的回答很质朴，“AI对科研可以产生巨大积极作用，但AI不能替代人与人面对面交流，贝尔实验室里很多好想法，甚至诞生于走廊偶遇的即兴交谈。”在他看来，面向未来的年轻人应当积极拥抱AI、用好AI，但不能盲信AI，更不能忽视人在科研中的主导地位。

“实验才是检验理论真伪的最终标准”，他特意强调，在基础研究中，仍需要踏踏实实地通过大量实验去观察问题、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科研中艰难的试错过程，是培养科学直觉与判断力的关键，这部分不能完全交给AI。”

交流结束，同学们围住施特默合影留念。他在一位同学的笔记本上写下寄语：“To all of you undergraduate students: I wish you much success in your research and a productive and wonderful life!”

“能在现场和施特默教授面对面交流太幸福了，深深地体会到他对科学研究发自内心的热爱与坚持。”物理科学与工程学院学生赵廉政难掩激动，“我会更加努力学习，去探索未知世界的奥秘，发现自己更多可能性。”

                                                     （图/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