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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去的园林隐存的楼之二
(2006.12.5)
———溯本匡正觅故园
□王蔚秋
“书隐楼”当今的主人郭俊伦生于1914年,1936年毕业于上海交大土木系,曾在铁路工程局、工务局等从事技术工作。解放后,先后在华东建筑设计公司、上海市民用建筑设计院等从事设计工作。曾先后参加豫园、真如寺、嘉定孔庙等古建筑的修复工作,退休后还担任了沉香阁复原工程的设计顾问。
郭家是清代上海著名的船行巨子,祖上原籍福建龙溪榴山,世代从事海上贸易,往来于闽、粤与台湾、南洋诸岛之间。清乾隆年间,郭氏家族兴盛之时,开创船号、茶号、本行、银号、钱庄,一时间买地置产,造园修宅,成为上海滩炙手可热的商贾大户。
清光绪年间,郭氏家族家道中落,后来仅留“书隐楼”为家居之宅。失去了经营行业的郭家终因入不敷出,渐渐连“书隐楼”的园地、池塘也变卖于人作了房基地,使得这座孤独老宅也慢慢没入老城厢巡道街天灯弄一片纷乱的老民宅之中。
其实这块地界更早为明代著名园林———“日涉园”。
明代,日涉园和豫园、露香园合称“上海三大名园”。
明万历十七年(1589年),上海城里南梅家弄陈所蕴(字子有,号具茨山人)考取进士,以后出任过刑部员外郎、江岳参议、大名府使、河南学政等职。
陈所蕴购进了与他家贴邻的姓唐人家的约40亩土地,营建私家花园。花园由历史上著名园林设计师张南阳设计和督造,陈所蕴还特为撰写了《张山人卧石传》。“日涉园”营造历时十多年,是张南阳晚年的名作之一,张南阳故去后,由另一造园高手曹谅完成。
建成的园林位于陈所蕴老宅的东面,所以,花园的大门向西,与老宅大门相对而开。陈所蕴取友人和诗中的“不妨日一至”将花园取名“日至园”,后考虑到“日至”的读音不和谐,又将“至”改为“涉”,从而名为“日涉园”。园林落成以后,陈所蕴经常在日涉园中招待朋友和地方士绅。陈所蕴自己将园内景点归纳为“三十六景”,并作《日涉园记略》。文人墨客也合作以日涉园三十六景为对象作画,陈所蕴将其汇编成册,取名《日涉园图》(也叫《日涉园三十六景图》),并把它珍藏在自己老宅的“传经书房”中。
在《同治上海县志》中有这样一段记载:“陈所蕴宅在县治东南梅家弄,后废。今城隍庙石砌犹其堂前物也。……日涉园,所蕴别业,与居第临街相对,中有竹素堂、友石轩、五老堂、啸台。后归陆明允,改门向东,在水仙宫后(水仙宫为道观,址在今天灯弄南,巡道街西)。明允裔孙秉芴添建传经书屋。秉笏子锡熊以总纂《四库全书》,得预重华宫侍宴联句,蒙赐杨基《淞南小隐囤》上有御题七言绝句一首。秉笏别号适与之合,因改传经书屋为“淞南小隐”,并敬奉奎文,以志恩遇。有陈所蕴三十六景图,今存五老堂,陆氏居之。”
可见日涉园在清康熙年间被上海名绅陆明允收买,并对园内景点作了大规模的调正和重建,陆明允的曾孙陆锡熊是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进士,总纂《四库全书》有功,乾隆皇帝特赐有皇帝御题的杨基《淞南小隐》图轴,为感激皇恩,同时“淞南小隐”恰巧是他父亲陆秉笏的别号,于是,他又将藏书楼“传经书屋”改名为“淞南小隐”。藏书楼上的匾额就是沈初所题———“书隐楼”。
然而,由此对“书隐楼”的研究或介绍中形成了一个很大的误区,误把书隐楼的原业主认为是清乾隆时的《四库全书》副总裁沈初。但是上海地方志中没有沈初在上海的任何记载。
沈初位居尚书,任《四库全书》副总裁,如果他在上海有私宅的话,不可能不见于上海地方志的记录。并且,按中国礼仪惯例,新屋落成之后,正屋的匾额或请名士题额,或由地方名人朋友相送,是文人名士风尚,很少有人自己为自己的厅堂题匾的。
陆锡熊任《四库全书》编纂时,沈初是《四库全书》副总裁,官位比陆锡熊高,陆得到皇帝赏赐,决定将传经书屋改名“淞南小隐”,请沈初题匾额,满腹经纶的沈初,知道“淞南小隐”多少带有退归林下或解甲归田之意,对正在任上的陆锡熊不适宜,而且容易引起皇帝的误解,于是将匾文改为“书隐楼”。
后来,陆氏家道衰落,住宅被分批出让,园林大部分被改建为住宅。书隐楼和小部分旧园遗址为“郭万丰船号”买下,归于现今的郭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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